经tjc同学考证,用上海话表达“我不要”的最正统形式应该是“吾覅(fiao4)”,这个“覅”非常有意思,象北京话里的“甭”,同样是两个被经常连读的字的合而为一,发音也取两个字的组合,而且它还倒装了。
由于上海的全国化,上海话已经成了一种濒临淘汰的方言。象我们这样的80后,已经少有人能不夹杂普通话的用上海话连续交谈五分钟以上,90后更不用说了,那些小孩跟父母说话也多是一口标准国语(80后之所以不跟父母开国语,是因为他们父母的普通话水平太差)。早几年,外地人纷纷学说上海话的盛况,也一去不返了。一些顽固分子,为了挽救上海话,办了许多闹哄哄、趣味低级的上海方言电视节目,但大势所趋,上海话的被淘汰,只是个时间问题。我这么说,你好像以为我在对上海话的式微幸灾乐祸(我总被误认为是一个讨厌上海的上海人),其实不然,我只是没那么爱它罢了。
下面我就要说说上海话的可爱之处。上海话通常被认为是市井的、不登大雅之堂的、不适合表达严肃话题的小市民语言。“话”在上海方言里索性就叫“闲话”。但我感觉,造成这种市井效果的原因,主要是上海话的发音,而不是它的用词,以至于一般初到上海的外地人,听到闹哄哄的上海话,总像是在吵架。其实,你要是仔细分析上海话,你会发现上海话的有些用词简直严肃得可怕,上海话中夹杂着大量的文言文:除了上文的“吾覅”、“吾勿要”,听起来大义凛然;“这里”我们说“此地”;“再见”我们说“再会”,是不是让你想到抱拳作揖的画面?在更纯的上海话里,甚至有用“哉”来做结尾助词的。这些文的要死的词,就是上海人最生活化的口语,它们被用在最市井的对话当中。我来举个例子,看看死文字是如何被活用的:
妈妈:阿三头,侬又登了此地白相,阿是要吃生活哉?(阿三头,你又在这里玩了,是要讨打吗?)
儿子:姆妈,吾刚刚白相了一歇歇。(妈妈,我只玩了一会儿)
妈妈:紫部(嘴巴)还要老,吾帮侬刚过多少趟了勿要白相纳泥,侬哪能就听伐进呢?姆妈要去娘舅窝里厢搓麻将了,侬快点转去复习功课。(还要顶嘴,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玩泥巴,你怎么就听不进呢?妈妈要去娘舅家搓麻将了,你快点回家去复习功课。)
儿子:晓得了,姆妈再会。
妈妈:再会。
此外,上海话五花八门的起源也非常有趣,其中有不少出自英语的音译,还有很多已经无法考证了,其中最有特色的莫过于“册那”。小朋友刚学会粗话的时候,总是见缝插针地使用这个词,来装出成人的口气。它的用法跟“妈的”差不多,不过我一直不明白它的意思,小时候,父母通常禁止你说这个词,所以感觉上它的意思应该是很下流的。后来看到一种说法:
经了解,"册那"一词出处于"出纳"(有些同学真是很聪明!)."出纳"在上海话发音就是" 册那".研究者考证后发现:由于长久以来,中国金融业技术手段落后,单位发放报酬均以 现钞形式,每到领工资日,大家财务台前依次排队领取:
出纳(册那)这么少啊(嘎少啊)!
出纳(册那)这么慢啊(嘎慢啊)!
出纳(册那)搞错了吧(搞粗特了伐)!
出纳(册那)..........!
日复一日,长期反复诵读,一个上海方言词汇产生了! 研究者认为:"册那"应该是语气助词,没实际语义,但由于人们更多用于抱怨语句中,慢慢就被人们看作是"下流话","粗话"了! 所以,现在人们几乎不会用沪语"册那"来称呼"出纳"了,一般均叫"财务"!
已经退休的舞女木木曾经写过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,专门讨论了各种方言是如何表现“性交”这个动作的,从这个动词的说法来看性格,也算是独辟蹊径。其中也提到了上海话,摘录如下:
汉语言的丰富特别表现在方言上。就性交而言,上海话叫“戳”,很形象很精致,也符合一般大众对上海男人的印象,细腻,体贴,入微,但略显委琐。北京人包括更多的北方人管性交叫“操”,很生猛,有力量,但过于粗鲁,略显得没有文化和品位。至于还有地方叫什么“丢”“上”“夯”“楸”,因为没有代表性,就不一一点评了。网络上语音视频聊天的出现,性方言的交流得以空前发达。
就个人习惯而言,我特别喜欢“日”。咬牙切齿,舌尖向上颌一卷,日,我日,即不委琐也不粗鲁。据说这个词山东人用了最多,但我就不明白,为什么“日”这个词和性交联系在一起了呢?有机会得请教请教山东方面的行家,或者去查查山东人孔子写的《诗经》,里面有没有把“日”当作性交解释的现象。苏北话也叫“日”,但发音却读作“勒”,很可爱,用来骂人的时候总感觉有点底气不足,象是骂了一句然后就散腿逃跑的样子,呵呵,“勒你妈妈的”。
外国人把那事叫FUCK,发音感觉象“操”一样粗鲁,究竟没俺们五千年的修养和文化。在朋友的BLOG上看到城里新开了一家法国的酒吧,免酒钱更免门票,只需要说一声“FUNK ME”就可以进去狂爽。嘿嘿,中法文化交流,明天,我就带一帮小姐妹们去FUNKFUNK,当然,顺便再看看有没有机会FUCKFUCK。